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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投稿

第八屆亞洲家庭治療學院年會的参與後感


由「家之源」提供





Photo credit: AAFT


在這次亞洲家庭治療學院年會上,兩位大師,Prof Andolfi和李維榕老師的工作最讓人印象深刻。 他們都是用治療錄影來示範他們的工作,錄影帶裡都有很多動人的場面,也有戲劇性的改變。 但兩個人演示的內容又有些差異。


Prof Andolfi的工作中,治療師是比較中心的,他用一些巧妙的處理,來推動家庭的改變。 例如,他給一個小男孩背上很重的書包,讓家裡人來掂這個書包的重量,讓父母看到孩子承擔的壓力。 在示範中,他請媽媽脫下外套,用外套代表boss的一面,讓家人放下防禦,促進彼此的溝通。


李老師的工作,看到更多的是家庭成員的互動,諮商師大部分時候都是隱身的,只是關鍵時刻講幾句話來推動一下。例如其中一個家庭,父母離婚,卻還有很大的怨恨,而女兒呢,不停胃痛和尖叫。在諮商裡,女兒自由地訴說自己如何反映父母的矛盾,以及在其中所受的傷害。當最後父親向她道歉時,媽媽說:「我接受。」,而女兒說:「我不接受!」時,觀眾為這個家庭的故事唏噓感慨。 他們投入家庭的故事裡,幾乎忘了諮商師的存在。


在跟同學見面時,李老師解釋了這種差異。 她說自己最近的工作受東方文化影響很深。 東方文化的影響,就是要留白。她現在的做法,是把更多的空間留給家庭,讓他們自由地表演自己的故事,諮商師只是做一個隱藏的推動者。也許正是有這樣的留白存在,家庭才能把關係對人所產生的至深影響表達出來。


兩位大師,兩種風格,以不同的方式,帶給我們啟發。


陳海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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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爽的十月,在繁華的鬧市一腳,安靜的坐落著亞洲家庭治療學院 -- 白淨的牌匾 -- AAFT。狹長筆直的過道,通向報名處,親和的接待人員很快的幫助我們得到了會議的材料。這次來香港有著不一樣的目的,來參加我們家庭治療界非常重要的學術活動 -- 香港第八屆亞洲家庭治療學院大會。


欣賞香港的美景便成了大會空暇的甜點。 這次的大會設立在很有歷史風韻和味道的「大館」,這個選址很有特點,原來是一所警署、裁判司署和監獄的三位一體的建築群。 從廣場看很美很靚麗,想像不到原來的用途,直到後面才看出來原來是有監獄的牢房,想不到之前是人人都不想進來的地方,而現在卻又是人人都要來看的景點。不知怎麼,突然想到錢鐘書寫的婚姻:這個「圍城內的人想出來,而圍城外的人想進去」。


發散思維飄遠了,我們回到會場,其實這個盛會是我們心理治療家庭療法工作圈的重要國際會議。會議由很多國家和地區,不僅僅是亞洲,的專業治療師參加,以及世界級的業內專家參會交流,彼此跨過文化的差異、種族的多元、語言的阻隔,相互傳遞同樣的家庭工作中的喜怒哀樂。


李維榕老師和香港的治療師團隊,為大家帶來了一系列如何邀請家庭解讀孩子身心語言的精彩演講。看到孩子對著離婚爸爸的吶喊:「你有沒有想過我,我也是最受傷的那個人。」看到父親安慰強忍淚水的兒子,而想到自己早年外出當海員的父親而淚流滿面!我也濕了眼睛。家庭往往就是這樣,我們都在努力當好的父母,卻忘了傾聽孩子的眼淚。我們都在埋怨孩子持續不好的症狀,卻全然不知,是孩子為了家庭做出了最大的犧牲。不知不覺中,父母的苦,變成了孩子的淚,父母的難過變成了孩子的憂鬱。


家庭治療中精巧的工匠手法,也許透過看見家庭裡的愛恨糾纏的你來我往,聽見洶湧澎湃的父母之下的孩子的暗流湧動,想到家中人與人之間的各種迷思和故事,成就了家中的恍然大悟和真誠與動容。


來自同濟大學的趙旭東教授,給我們講述了我們中國大陸在八十年代就開始了家庭治療的實踐,越來越多的兒童青少年的問題都在尋求家庭治療的方案。而中國大陸的孩子有著獨生子女的代際任務派遣的文化背景,而家庭治療可以從社會文化的角度來幫助父母理解當代家庭的動力學。而身為獨生子女的我,覺得長大了的獨生子女,迫不及待的又要面臨身為獨生子女的父母,養育二胎、三胎的這樣充滿挑戰的任務。 除了孩子危機之外,越來越多的父母危機、婚姻危機又來臨了!


還好美國紐約城市學院的皮特弗蘭克爾教授,介紹如何與遊走在離婚邊緣的伴侶,進行心理工作。我記住了他的工作價值觀,我覺得也適合我們作為身處婚姻危機中的伴侶共勉:善良、耐心、激情、慷慨、尊重、回應與責任、誠實、現身、冒險精神。這九條我覺得很適合當出現婚姻危機的時候,獨自對著他們反思,究竟是哪幾條我沒有做到,卻想當然的認為對方一定要做到! 就像弗蘭克爾教授說的,在危機的時候要盡量避免從「你」與「我」的角度想各自難以調和與妥協的問題,而試著從「我們」的角度想能夠做到的事情。


這次大會最後一天下午的工作坊,邀請了義大利著名的家庭治療大師:茅裡齊奧·安東菲爾。 他為大家分享了他與有嚴重自殺衝動和傾向的邊緣性人格障礙的少女和她家庭工作的故事。從安東菲爾教授分享的故事、少女寫給他的信,以及製作精良的影片可以看出這位前輩治療師的一種很難用一個詞彙描述的態度,就好像他告訴我們,治療師不是要告訴少女不要自殺的角色,而是需要看見少女想要自殺的想法和決定是需要讓家人看見她自殺的想法並不是荒謬和不可理喻的決定,甚至安東菲爾教授還鼓勵讓女孩選出她願意邀請的朋友和家人,來參加她的葬禮。當然這是一個「儀式」,就是讓少女想像自己死了之後,願意邀請哪些人參加自己的葬禮,這是一個很大膽的「發明」,我們都在絞盡腦汁的如何打消少女的自殺慾望,而安東菲爾教授透過這個「儀式」並且親自參加這場討論,逐步讓少女意識到,自己在別人眼中並不是那個遭人嫌棄,死了不會有人理會的孤獨多餘的那個人,而是體會到了大家對她的溫情與關懷,那麼這樣的話,死亡也就不是那個逃離孤獨的最好方法了!


這次香港的第八屆亞洲家庭治療學院大會給我們呈現了滿滿的家庭科學與藝術,還有不同地方治療師的經驗和故事。當然我覺得還需要感謝那些能夠相信家庭治療的每一個家庭,因為當你們能夠打開自己的家庭,讓治療師與家庭共舞,不僅幫助你們家庭解開了難解的結,也幫助家庭治療的事業開出了絢爛的花朵!


馮強 《家庭治療的漫遊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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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飛去香港參加亞洲家庭治療學院第八屆年會。會前選報了好幾個心心念念的工作坊,最期待的還是會後維榕專程邀約的半日討論。但真到了香港,三年師生同窗奔現,拍不夠的合照、講不完的話,似乎歡聚的戲碼毫不遜色於主旨報告。白天在會場捧著筆記本用心見世面,夜晚三五成群呷著冷飲醉心聽故事,真應了大會主題:重新鏈接,聯結家庭治療社區!


會中見證了好多動人至深的「奇蹟」時刻。 例如,見到做了50年家庭治療的大師 Prof Andolfi如何與孩子連結並讓他們成為家庭癥結的導遊,還有他如何在家庭的各個子系統裡切換自如不斷修復聯結;再比如,見到維榕用看似日常的談話四兩撥千斤的層層撥開家庭脈絡不斷推進家庭思考與重構聯結,也見到瘦瘦小小的她在大大的會場看似輕巧的一句話就激起一浪又一浪的歡笑與反思。會上見識了不少同業在臨床治療和臨床研究的工作進展。 例如對邊緣人格障礙患者的家庭評估所見,例如對高自殺風險青少年的家庭治療與個體干預聯合工作,例如香港的社工對離婚家庭的細緻幹預和諸多發現,例如Prof Noriko 和 Prof Finn將心理測驗成功用於兒童、青少年和夫妻治療,例如AAFT吸引全球同儕關注好奇的家庭生物回饋評估。


會上的精彩不勝枚舉。 置身其中,迎接各種訊息和浸染,時而感動,時而鼓舞,時而備受啟發,時而陷入深思,可所有這一切在周一下午變得清晰而聚焦。那天我們去見維榕,炎熱的香港,AAFT三樓教室擠滿了人。她一身白衣黑褲,捏著手絹扶著椅子慢慢問:「這次你們來看別人的工作,學到了什麼? 」有人講看到系統,有人講看到技術,有人講看到情感聯結,有人講看到自己的許多不足……。彷彿回到課堂,維榕牽著我們回應彼此把對話談下去,一個人都不漏。她也帶我們看同學的競爭,看理論讀不夠讀不透對治療的影響,看治療師「用自己」的功夫和局限,提醒我們每個人有各自不同的功課。「從事情談到關係,從關係談到關係的改變」,簡簡單單兩句話,她十年如一日的一遍遍講給學生聽,也在每個可以教學的現場一遍遍演示給學生看 ,今天她再一次用兩個小時把三十幾個人的所見所思編織成一張網。 如何能不愛她?


幾個月前,因為想見天地,我自告奮勇做志工來保障自己和同學能順利參加。可不知不覺的,瑣碎的事務變成了一份份情誼,我收穫了很多喜歡和信任甚至特權,還擁有一個新名字:班長。 從用心做事情,到成為一個關係網絡的節點,穿起一串鏡子交相輝映自己也被狠狠照亮,這大概也是「用自己」的練習的意外收穫吧。


每年一月,維榕都會在督導開始前問:「什麼是家庭治療? 」前兩年,我還只知道背書上的概念,可這次的香港之行我經驗到一種系統關係錯綜複雜且流動不止的舞步,也許這就是家庭治療,蘊藏著無限的動力與可能。

程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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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次去香港參加亞洲家庭治療學院大會的同學,可能會有跟我有一樣的心願:朝拜亞洲家庭治療學院。去見心心念念的李老師。


跟隨李老師學習是從2016年的10月開始。現在算起來也是整整八年了(疫情期間因為工作的原因沒參加,可以忽略不計,因為心一直在的)。


記得第一次被李老師督導時,一個青少年案例,我有很多的不滿指向媽媽。李老師問了一句:

「你有媽媽嗎?你是媽媽嗎?」 我愣住了。也是那次開始,互補理論印在我腦海裡。系統思維隨時隨地自動出來。


跟隨李老師學習督導這幾年裡,我的專業能力提高不快,但是老師的信念情懷和信仰及職業精神不知不覺的被影響。


疫情期間,我本身是家庭治療師,可是緊急情況,我作為我市危機干預心理救援組長,大年初二被派到傳染醫院,到病房進行心理救援。我記得老師說過,做家庭治療,就是帶著家庭從困境中突圍,就是對家庭進行心理危機介入。所以,我就是把老師的理論擴展到社會領域。理論是相通的。


這段期間,老師得知我在一線,督導時囑咐我,劉翯,你一定要好好的! 其中深情我知道。


所以在接受香港大公報記者採訪時,我特別高興。因為香港有我的老師,她可以看到。就想把我的工作給老師報告,想告訴她,我的信念我的情懷我的職業素養的實踐。


當然,我從李老師那裡學到的知識觀念也影響我身邊的同事和領導。我們醫院暢行只會開藥的醫生不是好醫生。我們醫院提倡人文關懷和對病人的同理心。心理治療在醫院有著很重要的位置。


這次家庭治療學院大會主題就是「重新連結家庭,重新連結家庭治療界」。多個家庭組織起來就是社會。 家庭連結就是與社會連結。 我們都要投身到社會中去,實現我們的價值。


聚在李老師身邊,我們都像被點燃的火,離開李老師,回到各自崗位,我們是閃閃發光的星星,沿著自己軌跡,去行駛著自己的使命。

劉翯《聚是一團火 散是滿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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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治療的當前任務」,是維榕老師 -- 亞洲家庭治療學院第八屆年會的組織者所考慮的大題目。 我作為一位普通的家庭治療師有幸參加了本屆年會,在此小小分享我所得到的一些體驗。


大會的主題是:重新接鏈,連結家庭治療社群。 我自己也確確實實經歷了一番「連結之旅」。 穿梭於各位專家所呈現的主題講座中,我好像也穿梭在自己的過去,現在與未來。猶記入行臨床心理工作之初,兒子還沒出生,我特別沉迷於「一個人的心理學」,像精神分析,心理分析這些理論。 生子之後,我開始對「兩個人的心理學」大感興趣,客體關係,依戀理論。 慢慢地,隨著兒子的成長,自己家庭進入不同階段,我又轉入了「三個人的心理學」,三角關係,家庭治療。


從我的經驗也可以知道,人總是受自己的成長脈絡和當前人際關係環境所影響。Prof Andolfi對於孩子的心理治療技法 -- 網絡療法,甚至讓我「連結」到了多年前碩士論文主題,社交網絡和身心健康的關係。情感親密的社會夥伴數量與人的健康狀況呈現顯著的正相關關係;年齡、情感親密的社會夥伴數量能夠顯著預測健康狀況。 社交網絡中的情感親密的社會夥伴,這些「強關係」給予人更多的社會支持,並且驗證了社會支持的主效應模型。


維榕老師常說,心理治療師要打通conception, perception, execution,即所思,所見,所行。 我的理解也是去不斷「連結」自己的所思,所見,所行,不能脫節。 這次參加的經歷,拓展了我個人的限制,整合了我的知識,讓我內心得以流動。


心理治療是一份人影響人的工作。 貼近聆聽過家庭治療不同領域專家的思考,了解到他們的熱忱和慈悲,好像也開啟了我的「心端」,如何去「存養充擴」發展有效的治療行動,如「火之始燃 ,泉之始達」。 我也可以在自己的日常的工作中好好耕耘,閉門修練。 也許技術各有不同,但本質是相通的。 We don’t believe in magic, but we believe in process。沿著前輩們的道路,繼續去做「功德」,自己用功,自己得。


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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