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投稿

媽媽, 請給我多一點時間

作者: 新地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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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 by kit@4砵甸乍街

第一次接觸俊俊和他的媽媽時, 感到氣氛沉重, 很難接近媽媽。一個小時的會談, 媽媽的電話響了六次, 她遙距指示同事, 精簡、清楚、快捷! 談到兒子, 同樣直接: 「兒子不喜歡兩個弟弟, 覺得他們分薄了我對他的愛。他很想念爸爸, 但爸爸卻不緊張他。我們已經離婚, 他又留在大陸, 疫情下更難探望兒子。其實只有俊俊想念爸爸, 兩個弟弟根本沒有印象, 也沒有感情, 反而不會失望。我察覺俊俊的脾氣越來越差, 擔心他的情緒, 但我無能為力。」俊俊沒有說話, 只是不停玩弄手指, 不時偷望媽媽。

 

俊俊今年八歲,四歲時父母離異,父母分隔兩地。兩年前,媽媽決定出來工作養家,請外婆日間來幫忙照顧三個孩子。俊俊跟外婆感情要好,媽媽知道俊俊經歷了多次與照顧者分離,希望外婆能給他多點安全感。可惜媽媽和外婆卻是火星撞地球,她最討厭外婆不停怨天尤人的性格,時常發放負能量。外祖父母在媽媽小時候離婚,她也是九歲才與外婆同住,中學畢業便離家工作和獨自生活,因為她不想再聽外婆訴苦了。

 

既然母女關係不和,為何要請外婆幫手呢?原來外婆近年記性開始退化,身體小毛病多,沒有人陪伴,媽媽希望多點接觸她,也希望孫兒可以令她開心,但媽媽為了減少爭吵,每天工作很晚才回家。外婆和媽媽的矛盾,俊俊看在眼內,放在心裡,期望她們和好,更期待媽媽早點回家,但他不敢告訴外婆。

 

俊俊很掛念爸爸,但只是一廂情願,兩個弟弟不是和他那麼熱切期待,他既失望又孤單。當俊俊見到弟弟不聽外婆話,使外婆生氣,他便緊握拳頭,尖叫,哭鬧⋯⋯好像火山爆發,情緒好像熔岩般湧出來,但這樣的「求救」沒有使俊俊找到援手,他只可繼續間歇地呼喊,繼續「發脾氣」!

離婚、經濟壓力、母女關係、母親年老多病等都令媽媽感到無力改變,兒子接收了外婆和媽媽的委屈和悲哀,小小的心靈怎能盛載呢?唯有間歇地爆發,減減壓,再騰空一點空間給兩個傷心的女人!媽媽和外婆,你們可以明白嗎?面對大人的「無能為力」,孩子反而把自己訓練成他們的守護者,肩負了重重的情緒擔子。